作者:邵大卫
那个傻瓜爱过你(电影剧本)
邵大卫
(序幕)一片美丽的水塘,芦苇在风中摇曳,雾气在水面上升腾。一只天鹅缓缓的向雾气深处游去。(画外音):当那只青蛙望着天鹅转身离去的时候,它真的哭了。它每天都在水边痴痴的看着天鹅美丽的身影,但天鹅却根本就不认识它。出现字幕:那个傻瓜爱过你
第1场1.不列颠航空公司的飞机在云中穿行。2.机舱内,一个女人坐在舷窗边,托腮望着窗外,她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记事本。她旁边的座位是空的。过道上似乎有两个小孩在玩耍。3.这时,机舱广播开始播放一首英文老歌《
My way》,女人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抬头去看屏幕。4.屏幕里正在播放一部关于厦门鼓浪屿的风光片。
第2场1.镜头掠过树丛,穿过校园、芙蓉湖,来到女生宿舍的一扇窗前,窗里有个女孩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用MSN聊天:(该软件是没有聊天记录的)2.(女画外音)阿锋:生日时,表哥刚好回国,他送了我一台电脑,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联系了。大学生活对我来说是新奇的,洒满阳光的阶梯教室,绿树成荫的校园小路,还有每晚在湖边卿卿我我的恋人。能够公开的在校园里恋爱,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这就是大学呀。真浪漫。3.这时,楼下传来:“小夏,吃饭了!”的喊声。4.小夏回答:“哦,就来。”又打了几个字:“我们最近功课很忙。不过还是谢谢你一直关心我,只是不知你身在何处,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常给我写信。”这时,那女声已出现在宿舍门口:“小夏,你快点,晚了就没饭吃了。”小夏:“马上,别催了!”说完写道:“我出去一下,待会儿再聊。”随即起身走了出去。门碰的被关上,宿舍一片宁静。但电脑依然开着。5.不一会儿,就见屏幕显示几个字:“我估计无法经常写信给你了,自己保重。”6.这时,门又开了,一个女生进来,看到电脑还开着,就帮小夏关了。(画面由此转暗)
第3场出现字幕:三天后。1.小夏正在打字,就听楼下叫:“小夏,有人找!”2.小夏下楼看到一辆深色的BMW轿车,车窗缓缓摇下,她见到里面的人时兴奋的叫道:“表哥,是你!”随即钻进车里。3.轿车远远的停在画面中,过了一会儿小夏就抱了个纸箱出来,轿车随即绝尘而去。
第4场(字幕):三天后律师楼小夏坐在律师办公室里:“表哥说他突然有急事必须赶回美国,要我把这个亲手交给您,说是很重要。”律师:“真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赶不回来。好了,我会向他解释的。”小夏:“纸箱请务必收好,谢谢。告辞了。”律师:“以前好像没在你表哥家见过面。”小夏:“我们不住在一个城市,所以。”律师:“难怪,好,再见。”
第5场字幕:(一个半月后)1.(户外)淡入,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洒了下来,斑斑点点的晃动在一个年青女人的脸上,她缓缓的睁开眼睛,仰望着阳光出神,然后开始前行。她背着背包,手里拿着本书走在林荫路上,不时对两边的欧式洋房打量,似乎在找门牌号。2.女孩站在一座带小院子的两层洋房前站住,久久凝视。然后缓步走向门廊。3.门开,屋内被透过百叶窗的阳光洒满,窗前放着一张书桌,地板是木头的,被擦洗得非常干净,微微的泛白,显得简洁朴素。小夏立刻喜欢上这里,四下打量。她上楼,阁楼的过道有些狭窄,小夏看了一会儿,试图拧开一扇门的把手,才发现门是锁着的,离去。门把手反射着阳光。
第6场1.逆光,窗帘轻摇,小夏在窗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写信。(画外音):
阿锋:你还好吗?学校放暑假了,我决定开始写小说,所以没回家。我住的地方是表哥安排的,他说房主是他的朋友,一直在国外,所以房子空着,可以让我暂时住一段。这儿真美,门前有一颗玉兰花树,还有一个小小的庭院。我深深的被这里吸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在我的白衬衫上,有时我怀疑这些阳光根本就是从树干里长出来的,与树叶融为一体。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但愿你能想象得到。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写信,你在哪里?
(同步切入蒙太奇画面)小夏在树下仰望天空,在海边,在窗前,在小街散步。
第7场(下午,外)1.小夏在散步,经过一所房子(就在她对面),发现地上有一封信。她捡起来看了一眼,信封上写着:姚舒曼小姐收。没有寄信人落款,邮戳是这个城市的。小夏把信塞进信箱,发现信箱里已基本被塞满。2.小夏按门铃:“有人吗?”没人应。她好奇的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发现这所房子没有住人。
第8场(夜)1.月光如水,夏虫呢喃。小岛沉浸在蓝色的夜里。2.小夏拨了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应答。她想了想,又拨了一次,依然没有应答,她叹了口气。3.她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时而仰望月光,时而低头,指尖在键盘上流动。(画外音):没收到你的回信,我想你也许很忙。这两天小说的进展不大,一直没有灵感,思维似乎沉睡了一样,真想找个闹钟把它吵醒才好。我让妈妈把我的书寄过来,也许能有些启发。我对面的那所房子真漂亮,信箱里塞满了信可就是没人收,似乎很久都没人住了。真奇怪。
第9场(日)1.风吹动窗帘,一片叶子落在桌上,笔记本电脑还打开着,小夏在地上沉睡。阳光爬上她的胳膊,风轻轻吹动她的头发。2.“叮咚”,门铃响了,把她惊醒。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位邮递员。邮递员:“您的包裹。”小夏:“啊,妈妈寄来的,谢谢。”邮递员:“请在这里签个字,就这里。”小夏签字,问:“您一直在这里当邮递员吗?”邮递员:“是呀,算算有10几年了。您是刚搬来的吧?”小夏点点头:“这么说,住在这里的人您都认识?”邮递员:“当然,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孩子们一个个长大,人们来来往往,可这座岛依然没变。”小夏:“那您知道对面那房子住着什么人吗?我看到信箱里有很多信。”邮递员笑笑:“每个礼拜都会有信准时寄来,可就是没人收它。”小夏:“都是什么信件,这么多?”邮递员:“没太注意,反正不是银行的催款单什么的。”小夏:“主人呢?”邮递员:“好像几年前出国去了,全家移民,只有一个亲戚偶尔会来打扫打扫房间。不过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唉,房子久没人住就破败得特别厉害,人也一样。”小夏若有所思:“那所房子以前一定很漂亮吧?”邮递员:“越漂亮的东西衰败得越快。”小夏:“呵呵,听上去你像是诗人?”邮递员:“哈哈,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就变得罗嗦了。哎呀,我该走了。”小夏:“这么多信没收总不太好,起码该通知房东一声。”邮递员:“我记得好像是位老太太,是这家的姑妈什么的,我回头帮你问问。”小夏:“我知道等信的滋味很不好受。”邮递员:“唉,难得你这么好心,我一定帮你查查。我,该走了,回去晚了老婆又该说了,真没办法。”
小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笑了。
第10场1.小夏趁四下无人,偷偷来到那个邮箱前,用镊子轻轻的把信一封封夹出,发现都是寄给一个名叫――姚舒曼的人,但都没有回邮地址。直觉告诉小夏,这些信都是同一个人寄来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偷偷的带回一封。2.小夏对着阳光看信封里的东西;躺在床上看信封;信封躺在电脑旁。3.小夏还在拨那个手机号码,依然没有应答。4.小夏在厨房煮面。5.这时门铃响了,小夏匆匆忙忙跑出,开门:“啊,是您。”邮递员:“今天又来了封信,就送过来。顺便告诉你,我打听到那个姑妈的住址了。”小夏:“真的,太谢谢了。”邮递员:“你真的决定管这种闲事?”小夏突然有些神经质起来:“闲事?你觉得这是闲事?一个人把信寄出去,就等于寄出了自己的希望。等不到回音那该多痛苦呀?你做了那么多年邮递员,以为只要把信往信箱里一塞就完事了吗?为什么连这种道理都不懂?闲事?”邮递员憨憨的等她说完,悻悻道:“哦,你刚才发脾气的样子,我很熟悉。”小夏:“嗯?”邮递员转身走了,到院子门口又停住:“我老婆就是这样对我说话的。”小夏:“我,我,不是故意的。”邮递员:“有些闲事管管也不坏。”
第11场1.小夏拿着一张写有地址的便条在四处寻找。2.她在一所建筑前停住,按门铃。一下,没人应;两下,没人应;第三下,对门有人探头出来问她找谁?她说了姑妈的名字,那人说她好些天没回来了。3.小夏失望的走在回来的路上。经过那所房子,她见房门虚掩着,赶忙推开院子的铁花大门走了进去。4.她发现房子前有个花园,但年久无人照料已被荒废,小夏心里掠过一丝怅惘,若有所失。这是所南欧风格的建筑,有拱形的廊柱和绿琉璃烧制的护栏。她绕着房子转了一会儿,垫起脚尖往窗子里看。只见屋里的家具都披着白布,一片萧条的景象。这时,有个女人在她身后问:“您找谁?”5.她转头,发现是个50多岁的妇女。小夏:“对不起,我看到门开着就进来了。我就住在对面。”她说明来意,并问对方是否是那个姑妈?对方回答她只是被请来打扫房间的,姑妈最近生病,一直住在医院里。
第12场1.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洁白的病床上。屋里一片静谧。小夏静静的坐在姑妈的病床旁。小夏:“看到那么多信件被搁置,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所以就来了,请别见怪。”姑妈望着窗外,许久:“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看我了,我老得就像那所房子一样都快被人忘记了。我记得以前院子里种了很多七里香、月季,还有玫瑰,现在都谢了吧?已经很久没人照顾了。”小夏:“难道家里人都不在您身边?”姑妈:“都走了。舒曼现在英国,也嫁人了。我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扎个辫子,很漂亮的。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她都当妈妈了。有时候想想,人的一生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长大,变老,然后坐在窗前回忆过去。不是吗?”小夏久久沉默,然后说:“我,以后,可以常来看你吗?”姑妈低头,许久后说:“我给你舒曼的地址,你可以写信跟她联系,那些信件你就暂时帮她保存着。你是个有情意的孩子,主会保佑你的。”2.二人默默的坐着,窗外残阳如血。
第13场1.(夜)月光皎洁的照着院落,一只白色的猫懒懒的趴在地上,小夏在厨房洗手,在窗前对着电脑写信:依然没有你的回信,不知你一切都好吗?今天我给那个叫姚舒曼的女人发了封信,希望她能回信。我知道等待的滋味不好受,就像我一直在等你的回音。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再告诉你件事,今天家里来了个男客人,是只白色的猫咪,它懒懒笨笨的,性格又很内向,跟你差不多。我记得你以前放假回家,都会跟我说你们学校的事,那时候,我们无话不谈,可最近你好像变了,唉,再说吧。
第14场(日)1.一只手在削着梨皮,正要将梨切断,被另一只手止住。2.姑妈:“不能分梨的,中国人忌讳这个。”小夏抬起头来,笑笑,说:“有时候,人越害怕的事就越会发生,是天意吗?”姑妈转头望着远处:“是缘分。有缘分,再远的人也会聚在一起;没缘分,就是在你面前你也感觉不到。但那也是缘分,只是相反而已。”3.小夏听着,把梨放进热水里烫过,其时,姑妈久久的坐着,似在沉思。
第15场(夜)1.小夏在浴室里面对镜中的自己。客厅里的电脑还开着,传来“叮咚”的轻微声响。2.小夏像触电般愣住,跑出浴室冲向电脑。3.屏幕显示有一封新邮件。4.双击鼠标,打开信件。5.(画外音):小夏小姐:来信收到。谢谢你的好意。离开中国很多年了,那里已没有什么值得我牵挂的东西,起码没有令我值得留念的。唯有姑妈独自一人,与她远隔重洋,请代为照顾。虽素昧平生,也是缘分,再次感谢。
姚舒曼上6.小夏望着屏幕叹了口气,随即手忙脚乱的回信:
舒曼小姐:那些信件呢?你决定如何处理?7.小夏单击鼠标发出信件,焦急的等待回音。她抱着猫在屋里踱步,在浴室刷牙,不时到电脑前看看,没有任何动静。8.小夏抱着枕头在墙角睡着了,猫趴在她身边。9.静夜里,月光如水。10.突然,再一次的“叮咚”声传来,猫竖起耳朵,她跳了起来,冲向电脑。11.屏幕上显示:请全部烧掉。再次感谢照顾我的姑妈。
姚舒曼上12.小夏抬头望着窗外,一片云暂时遮住了月亮。
第16场1.小夏在花店买花,在果摊买水果。2.她抱着买来的东西走在医院走廊,然后推门站住,站了很久。3.病房是空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有一束黄色的菊花摆在床头,光撒在墙上。
第16场1.小夏坐在主任医生的办公室里。2.医生:“她是昨天晚上走的,在睡梦里,很安静,连值班护士都不知道,应该是没有遗憾的。”随后推过来一串钥匙。3.小夏默默接过,紧紧拽在手心。
第17场1.单车斜斜地停靠着。小夏远远的坐在画面深处。浪一层层地翻滚,天空有海鸥飞翔。猫懒懒的躺在单车的篮筐里。2.(画外音)小夏:姑妈一直没有结婚,她终其一生都在等一个人,不知道她等到了没有?有时我在想:这样做值得吗?换作我们,是否也会如此执着?你告诉我她是在睡梦里走的,想来她已经找到答案了。很快就会有律师来处理老房子的事。你若有空可以进去看看,那是我外公留下的产业,曾经是很气派的。我在那里一直住到大学三年级,有许多已经记不起的回忆,再次致谢!
姚舒曼上第18场1.小夏用姑妈留下的钥匙打开了那所老房子,迟疑片刻走了进去。2.她在老房子里走着瞧着。时间似乎倒流回许多年前。3.在二楼的一间房里,她发现了姚舒曼的照片,拿起相框细细端详。无意中相框的后架掉了,拾起时发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舒曼与两个男生的合影。由于光线过暗,小夏走到窗前,打开封闭许久的百叶窗,光线霎时就照了进来,小夏细看照片,发现另外两个男生的面孔都被人用刀刮去,这时,有道光晃在她脸上,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4.反射阳光的那扇窗就是她住处的阁楼。天空中有一群哨鸽掠过,飞向远方。
第19场1.小夏用钥匙打开信箱,里面的信像水一样涌了出来,落在地上。2.她捧着一纸箱的信回到住处,放在墙角。然后坐回书桌前,眼角瞄到当时被自己用镊子夹出的那封信,举起看了一眼,起身扔进那个纸箱。3.纸箱里满是信件。4.小夏想了一会儿,蹲下身胡乱的抓了一把,发现除了几张广告外,其它信件全是一个人写来的,但都没有回邮地址。她又把信扔回纸箱,走进厨房。5.走出厨房,端着一碟猫食放在墙角,开始呼唤“猫咪,猫咪”。白猫从某处出来,低头进食。小夏看了一会儿,习惯性的拿起电话拨号,想了想又将听筒放下,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写信。6.(旁白):真不知是谁那么执着的不停做着同一件事情。我想像着寄信的一定是个奇怪的人,这信就像阿里巴巴的石门,门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一直有种想要拆开看看的冲动,但理智阻止了我。这想法真的很可耻!我绝对不会这么做。7.厨房发出水开的尖锐声响,小夏赶忙走了进去。8.炉子上的水壶冒着热气,一双手把信封放在蒸汽上烘烤。9.洗手间。小夏坐在马桶上,打开了信封。里面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拍的是个钟面,时间在9:03。小夏觉得奇怪,不知何意。见还有封信就打开:(男旁白)舒曼:那只水晶天鹅现在就摆在窗台上,在阳光下闪耀着钻石般的光,那光就像梦一般把我带回过去的时光。只记得那时的阳光总是那么充足,凤凰木开出的花像在阳光下燃烧的诗句。空气里有玉兰花的清香。还有,就是我们三个人总在一起,像连体婴儿一样形影不离。可这一切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夏日阵雨。(同步闪回):三个模糊的人影在山野里玩耍,突然一阵惊雷,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三人赶忙找地方躲雨。一个女声说:“哇,这么大的雨,我们回不去了,蔡头,你说怎么办?”蔡头:“我喜欢凉拌,你们呢?”女声:“喂,麦克,你看这个蔡头,到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麦克:“这种雷阵雨下不久的,一会儿就停。”女声:“如果不停呢?”蔡头:“那我们就一直呆在这里好了。”女声:“不嘛,我想回家。”麦克:“姚舒曼呀姚舒曼,亏你还是大学生,这种常识也不懂,夏日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会一直持续的,迟早都有中止的时候。”姚舒曼:“哦,那,那爱情呢?”麦克迟疑片刻后突然叫道:“你看,雨停了,快跑!看谁冲第一个!”“喂,别跑,等等!”“哈哈哈!”10.(现实)小夏依然在看信,旁白继续:
舒曼,那天你的问题,我们谁也没回答。这么多年我一直试图找到答案,你猜,我会怎么回答你?下回再告诉你。祝好运。
蔡头
12.小夏喃喃念道:“蔡头?”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又赶忙看了看信封上的邮戳,是上个月的。
第20场1.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猫吓得跑开,小夏快速的跑向纸箱。2.她按着邮戳时间找到了第一封信。3.打开,又有一张照片滑落,还是一个钟面,小夏愣了一下,开始看信。
第21场(画外音)舒曼:写这种信真的很老土,但我却无法阻止自己不去写它。它就像一根已经满弓的箭,不离弦已是不可能的,至于会飞向何处,我却无从得知。我已经无法回忆起自己是怎么考进大学和怎么渡过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了。很多记忆就像海豚般无声的滑过,然后消失在时间海洋的深处,无从寻觅。但我却清楚的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第22场(闪回)1.闹钟尖锐的叫着。2.一只手伸向闹钟,“啪”的一声,被闹钟旁的老鼠夹紧紧夹住。只听一声杀猪般的吼声传遍宿舍楼。3.蔡头尖叫着从睡梦中惊醒:“操!8:30了,哪个王八调的!我靠,今天考试!”4.蔡头在校园里狂奔,发现路过的人都似笑非笑的看他:“没见过帅哥呀?看什么看!”
第23场1.教学楼的走廊静悄悄的,蔡头蹑手蹑脚的走着。2.他轻轻推开教室门,没想到门轴却发出尖锐的声响。3.老师同学都诧异的抬起头,蔡头赶忙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不料却引来哄堂大笑。他纳闷的四下张望,低头才发现自己在慌乱中只穿了条花内裤就出来了,赶忙用书包遮住。4.老师在一旁暴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赶忙扳起脸来:“怎么回事?拿上卷子赶快找个位子坐下!”5.蔡头拿着考卷,一边用书包遮着底裤一边来回找空位坐了下来,然后左顾右盼向大伙假笑:“闹钟坏了,闹钟,闹……”第三个“闹”字没说完他就卡壳了,像被定住一样。他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名美女旁边。美少女似乎并未注意他的存在,一直低头写着卷子,光从她侧面照进来,像是一圈光环。6.蔡头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再看,的确是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美女。这回美女抬起头来,低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蔡头傻傻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始答卷。7.蔡头发现这份卷子基本不认识他,开始左顾右盼,见大家都埋头奋笔,便开始在桌上写A、B、C、D,用钢笔在中间转,笔尖指几他写几,动作相当潇洒,进展神速。考卷很快答完,他又开始偷偷打量美女,一旦发现女孩略微一动,他又赶忙低头。
第24场1.下课了,同学们纷纷走出教学楼。蔡头一边用书包遮羞一边挤出人群,大喊:“借光借光!”2.他骑着单车狂奔,经过两个女孩身边时,突然发现是那个美女,赶忙回头看了两眼,不料却连人带车撞在一棵树上。3.二女笑得花枝乱颤。蔡头缓缓抬起脸来:“只是个意外。”
第25场1.夜晚,男生宿舍。众人光着膀子干喝啤酒。一人闯进他们宿舍,叫道:“蔡头,你,你,把把把我的单车撞坏了,怎么办?”2.蔡头:“怎么办?凉拌!不是说了陪你10块钱吗?急什么急。”那人:“陪10块钱?你有没有搞错?我的可是新车。”蔡头:“不要拉倒,你那辆破车害我撞在树上,还要我赔?赔你个头!”那人:“好你个蔡头!”蔡头:“蔡头也是你随便叫的,再叫我打你。”那人:“你,你走着瞧!”悻悻走出门外。宿舍甲:“蔡头,看不出你还挺会欺负人的。”蔡头:“对这种小气鬼,不治治他不行。喂,今天班上那个新来的美女是谁?”甲:“怎么?想泡?”蔡头:“靠,问问怎么了?难道是你马子?”甲:“是我马子就好了。据说是有来头的人,前天刚刚转系过来。人又漂亮家里又有钱,真是天生好命呦。”蔡头:“连她家里有钱你都知道,调查得真清楚。叫什么名字?”乙:“姓系名花,叫系花。性别:母的。学名:姚舒曼。你想想,咱们生物系是什么地方,成天不是研究青蛙就是母鸡,好不容易来了个美女,那还不炸锅了。上午还来了一帮外系的来打听情况,被我们一阵乱棒打出。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经过我们总结得出以下结论,就三个字:难!”蔡头:“这不是一个字吗?”乙:“急什么呀?我还两个字没说呢――太难,了!”蔡头:“你又加了个了,总共是四个字。”3.熄灯后,蔡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脑海里都是舒曼美丽的身影。(蔡头画外音):“姚舒曼,姚舒曼,多美的名字呀!她爹妈怎么这么大能耐,能弄出这么正点的一个妞来?不简单呀!操,怎么以前就没觉着姓姚的出过什么好人呢?姚文元?那还是四人帮呢?唉,时代果然不同喽!”想着想着,沉沉睡去。
第26场(教室)1.一只装在瓶子里的蟾蜍静静呆着。2.教授:“今天我们的课程讲的是蟾蜍,大家都知道蟾蜍的俗名叫癞蛤蟆,有没有同学来讲讲关于蟾蜍的事情。”3.有人在台下大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教授:“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这个典故是怎么来的呢?你们有谁知道?”有人说:“意思是一个人不自量力,老是想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教授:“还有呢?”又有人说:“它大概想换换口味,不知道癞蛤蟆喜欢吃生的还是熟的?”又一人说:“其时癞蛤蟆并不想吃天鹅肉,只是想和天鹅谈恋爱!”全班哄堂大笑,教授:“谁?谁说的?”又有人喊:“是爱因斯坦说的!”“不,是牛顿!”“顿你个头!”就见一人缓缓站起,是蔡头,“老师,是我说的。”全班再次哄笑。教授:“有独到的见解,值得鼓励,不妨说说。”蔡头:“我想,癞蛤蟆每天呆在水边,吃吃苍蝇蚊子也就算了,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一只天鹅出现在水里慢慢的游呀,癞蛤蟆惊呆了,哇噻,世界上还有这么正点的东东,当场晕倒坠入爱河……”教授赶忙打断:“听半天原来是个爱情故事,这个同学很有想象力,可以去当作家。”全班又是哄笑。蔡头悻悻坐下,一转头,发现舒曼正笑着看了他一眼。“哇塞!她在看我耶!”蔡头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舒曼依然往他这个方向看,兴奋得把头埋在自己手里。但他不知道舒曼看的是窗外,那是一个操场,有一群人正在打篮球,其中有个高个子男生特别显眼。只见他三步上篮,用力一贯,球应声入网,引来场边许多女生的尖叫。
第27场1.蔡头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梳头,自言自语:“嗨,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蔡头。靠,蔡头。嗨,我们,我,我发现你一直看我……”这时,下课铃响,他看了一下表,赶忙跑回走廊。非常忧郁的站在墙边,故作深沉的抽着烟。2.下课铃响,有人出来,蔡头赶快低头。几个女生走过,窃窃私语:“这个人就是那个蔡头,昨天他还编了个青蛙爱情故事,哈哈哈……”蔡头对她们的背影怒目而视,再转头,就见舒曼出现在门口,缓缓走来。3.蔡头只觉自己的心狂跳不已。他默默的等着,等待舒曼走过他身边,他对自己说:“一步,两步,三步,她来了,她马上就要经过我面前,我该跟她说什么呢?说,说……”正想着,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抬头,走廊里空无一人,舒曼不知去向,再回头,一张恶狠狠的脸出现他眼前。4.“就,就是这小子,弄坏我的车,还不给钱!”在他面前的是体育系有名的老大――黑龙,带着一票小弟出现。蔡头吓坏了。黑龙:“好小子,弄坏别人东西,还敢耍赖,带到天台去。”蔡头:“误会,误会,听我解释。”那些人不由分说就动手,蔡头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跑没两步就被追上,他赶紧双手抱头缩在墙角。5.可拳头并没有落下来,他诧异,抬头,只见一群篮球队的高个子站在面前。为首一人道:“黑龙,这人是我兄弟,你放他一马,算给我面子。”黑龙:“麦克,鼎鼎大名。我今天就卖你一个面子,走。”说完拍了一下蔡头,“你小子别再让我碰到下次。”
第28场1.蔡头与麦克二人在酒吧里喝酒。2.麦克:“我到现在才知道你老家原来在那里。”蔡头:“怎么?去过?”麦克:“有个姨在那儿,我妈的妹妹,就因为嫁到那个小地方,跟家里吵得不可开交,外婆与她都断绝了母女关系,至于吗?每个人都该尊重别人的选择,何必成天念叨什么门当户对,都什么年代了,真搞不懂。”蔡头:“说实话,我们那边实在不怎么样,想不通你那个姨干吗非要去那儿。”麦克:“还不是为了什么爱情,我就不相信这玩意儿,挺悬的。”蔡头:“我,我半信半疑,反正,有总比没有强。”麦克:“看上哪个妞了?”蔡头:“还没来得急看妞,倒被黑龙看上了。”麦克:“哈哈哈,黑龙那个人以后还是少惹,知道吗?”蔡头:“你说我怎么老是被人欺负呢?”麦克:“你不是也欺负那个借你单车的人吗?这叫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懂吗?”蔡头:“那你是什么鱼?”麦克笑着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时髦女郎大约30秒,说:“我是鲨鱼。”说完走了过去。3.蔡头远远的望着麦克与那女人谈笑风生,非常亲热。只好低头喝着闷酒。不一会儿,麦克回来,低声道:“那个妞怎么样?”蔡头:“挺骚的。”麦克:“把她带回去?敢不敢?”蔡头:“我?!不不不不。”麦克大笑:“你小子,还是处男吧?”蔡头:“才不是呢?!”麦克笑笑:“那就上她,你瞧,多性感。她正往这边看呢。”蔡头:“别开玩笑,我,不不。”麦克:“胆子太小女孩不会喜欢你的。我先走。”说完掏出一张钞票压在杯底,“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单我已经买过了。”说完冲他眨眨眼,带着那个女人走了。4.蔡头发了一会儿呆,又要了一瓶酒。问吧台侍应生:“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比别人优秀?”侍应生耸耸肩。蔡头又问:“那又为什么有人天生就比其他人差,身材差长相差家境差什么都差,为,为什么?”侍应生还是耸耸肩,许久后问:“为什么?”蔡头:“我知道了还用问你吗?”4.他醉醺醺的走上大街打公用电话:“阿霞,你说我是个优秀的人吗?”
电话那头:“什么人半夜三更不睡觉?!找死呀?!”蔡头赶忙道歉,挂上听筒叫了辆车。5.他躲在车后座里,望着从身边掠过的灯光,心里对自己说:“我真的很希望能成为像麦克那样的人,英俊潇洒,家世显赫。永远是众人的焦点,说真的,我嫉妒他。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他那样的人,我会毫不犹豫的去追舒曼,但我很清楚自己不是。我甚至害怕有一天他们两个会在一起,但麦克身边总是美女不断,无暇他顾。而我呢?只能默默的在一旁看着舒曼在我的眼前晃动,无处不在。”
第29场1.蔡头躲在窗子后用相机偷拍。这时,他宿舍电话响了,传来一个女声:“昨晚你找我?”蔡头愣了一会儿:“你谁?”女声:“我是阿霞!我爸说昨晚不知是谁打电话来,吵死了,我猜就是你。怎么,又特想我?”蔡头:“你一个小初中生懂什么,谁想你。”阿霞:“假装一下也不行,怎么样,大学生活浪漫吧?”蔡头:“浪漫归浪漫,又没我什么事。”阿霞:“怎么?失恋了?”这时,只见舒曼从楼下经过,蔡头赶忙对着电话应付几句匆匆下楼。结果不小心又摔一跤,赶忙爬起对自己说:“意外。只是意外。”2.他远远看见舒曼正要排队买饭,就挤到她前头。鼻息间吻到身后淡淡的香水飘来,令他神往。炊事员问:“闭着眼睛干吗?装瞎子呀?打多少饭?”蔡头脱口而出:“一斤。”就听身后有人在笑,赶忙改口:“三两。”炊事员看了他一眼,说:“你平时不是都吃一斤吗?今天绝食呀?”蔡头:“谁吃一斤了,那不是猪吗?别乱说。”拿着饭低头走了。3.他正低头吃着饭,就听有人问:“这儿有人吗?”回头见是舒曼和另一个女同学,心花怒放,忙说没人。话音未落,他同宿舍的甲已经一屁股坐下:“唉,好不容易找到位置,今天人真多。”蔡头:“谁让你坐下来的?”甲纳闷:“嗯?我看没人就坐了,怎么,你吃这么少,平时不都是一斤的量吗?”蔡头干脆放下筷子,转头离去:“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4.教室里,蔡头无精打采的望着黑板,肚子不时鼓鼓直响,引得老师频频回头。
第30场1.(现实)小夏看着信,不禁笑了。然后拨了一个越洋电话,听筒里传来电话录音:“对不起,我现在不在家,请听到提示音后留言。”小夏缓缓放下听筒,片刻后又举起,对着听筒说:“表哥,我是小夏,想向你打听一位叫姚舒曼的女人吗?也没什么要紧事,你有空请跟我联系。”2.她又打开电脑写信:阿锋:我终于把信拆开了,看到了一个人的秘密。就是那个叫蔡头的人,怎么说好呢?这家伙的确很菜头,我想他应该一直都是这样自作多情,最可笑的是,他居然认为舒曼在追他……
第31场(蔡头旁白):我开始怀疑舒曼在跟踪我,真的,不论我到哪里都会看到她的身影。昨天,在实验室里,我发现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有一次,我发现她故意在琴房里练琴,弹的好像是那首叫《
怨妇的祈祷》的曲子,我没想到她的琴声很美,为了不让她发现我已经觉察她的意图,我悄悄的走了。(画面中蔡头还是摔了一跤)真的,不管在食堂,在路上,在图书馆,在校园的任何角落,我都能发现她。女孩子害羞是可以理解,但过分了就不好。她喜欢我为什么不说呢?我决定找她问个清楚。蔡头发现舒曼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温书。阳光撒在她的身上,美丽动人。他躲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掏出一张纸看了又看,纸上写着:我愿意被你默默注视默默注视着你;我希望被你深深爱着深深爱着你。他犹豫了很久,深吸了口气终于走了进去。他只觉肾上腺分泌加速,呼吸急促,步子就像灌了铅般沉重,那段短短的路似乎永远没有终点似的,终于,就快走到舒曼身边了,他突然折回,想了想不妥,又走了过去,然后傻傻的站住。舒曼就坐在那里,静静的写东西,空气里充满了夏日午后的宁静。那封信在他口袋里都快被手里沁出的汗浸湿了,可就是没有勇气拿出来。终于,他决定放弃,转身开始走。一步,两步,他知道,这一走他将永远失去的机会,但他只是机械的走着。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宛如天使般的声音问:“有事吗?”他愣住了,机会来了,他该怎样说出自己的心意呢?终于,他走到舒曼身边,憋出一句话:“请问,你有卫生纸吗?”
第32场(旁白):那是我们第一次亲切交谈,感情增近了很多。后来,我发现她常常到操场看人打球,于是,我决定参加篮球队。1.蔡头:“麦克,我想参加你们球队,可以吗?我的球打的很好,只是很久没练了。”麦克欣然同意。蔡头看完《
灌篮高手》漫画后对自己说:“我他妈的怎么越看越像樱木花道呢?不不不,是樱木花道像我。那麦克岂不是流川枫?当然不是,他最多只是赤木刚宪罢了,那只难看的大猩猩。”2.蔡头苦练投篮,摔得鼻青脸肿。3.麦克告诉蔡头过两天将会有一场比赛,希望他能做为替补上场。4.比赛开始,蔡头发现了舒曼的身影。(旁白):我真的没说错,她真的在跟踪我,要不然,为什么我到哪里她也到哪里呢?我得不出更好的解释。5.比赛呈白热化,一名队员在抢篮板时扭伤,蔡头替补上场。对方球员拦截得非常凶猛,把麦克的进攻全部堵住。这时,麦克高喊:“蔡头,接球!”6.蔡头应声跳起接住,右手一推,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出。(旁白):这是我一生中投出的最漂亮的一记入球,在那个瞬间,我知道,全场都屏住了呼吸在看我,最重要的是,舒曼也在看我。7.球应声入网,全场鸦雀无声。蔡头兴奋得高高跃起,伸出右手奋力一挥。解说员:这真是个戏剧性的时刻,刚才那个进球真是美妙绝伦呀,唯一的遗憾就是投错了篮框。8.麦克忿忿的低头前行,蔡头跟在后面解释:“麦克,我不是故意的,我请你原谅。我……”麦克:“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们输了。就因为那一记漂亮的乌龙球,我们输了,成为永远的笑柄,看哪,他们投进了一记美妙绝伦的乌龙球!我们足足准备了一个月,你说说看,谁是故意的!谁?!”麦克吼完后静了下来,摆摆手:“对不起,都怪我,本来不该让你进球队的。”麦克说完,转身要走,就听蔡头在身后说:“成为笑柄的是我,而不是你。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但是你麦克不同,永远的白马王子,永远的偶像,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但我进球队不是因为我热爱篮球,不是的,我不热爱任何东西,但那个女孩除外,我只是希望被她注意。”麦克愣了许久,问:“谁?”这时,门被推开,有个女孩站在光里说:“麦克,我们走吧。”蔡头久久的站在那里,一直站到麦克和舒曼消失在那道光后面,球场的门重重的关上。他环视空无一人的看台,似乎还能听到刚才的欢呼声。9.他躺在地上,对自己说:“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其实早就发生了。”
第33场1.男生宿舍里议论纷纷。“你们知道吗?系花已经名花有主了。”“谁?谁?”“还不是建筑系那个叫麦克的,听说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呢。”“果然是天生一对呀!”“操,麦克那家伙,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谁让人家天生含着金勺子呢?”“喂,蔡头,你不是跟麦克挺好的,知道这事吗?”2.蔡头默默的走出宿舍,远远看见麦克与舒曼在校园里手牵着手。他不敢看,转头开始跑,一直跑到海边。风吹动木麻黄发出“籁籁”的响,他看到海平面上的火烧云像烈焰般刺痛着他。3.月亮不知在什么时候升上来了,银光洒满海面。他静静坐着,成为一道剪影。
第34场(暑假,蔡头老家的河边)阿霞:“你就因为这个而一蹶不振?打算整个暑假都躲在床上呼呼大睡吗?”蔡头:“那我还能干嘛?我可能快要死了,真的。”阿霞:“这我知道,你的确快死了。”蔡头:“连你也这么认为,那就――永别了。”转身开始走。阿霞:“你打算怎么死法?”蔡头停住:“暂时没想到太有创意的办法,不外就是上吊、服毒、跳楼什么的,都很俗气。”阿霞:“我有一个好办法。”蔡头:“嗯?”阿霞:“跟我来。”
第35场1.(猪圈)
阿霞指着猪问:“这是什么?”
蔡头居然开始说英文:“This is a pig,P-I-G,pig.也就是猪的意思。”
阿霞:“猪是怎么死的?”
蔡头:“虽然它曾经在天上当过公务员,也就是天蓬元帅,相当于付处级干部,但最终还是下岗了。所以它的死亡不外是,发猪瘟,或者被你我吃掉。”这时发现猪在看他,“你再看我,再看我我还是把你吃-掉!”
阿霞:“不,它不是这么死的。”
蔡头:“难道还有更后现代的方法?”
阿霞:“你难道不觉得你们很相象?”
蔡头来回打量:“认真看看,确实有一点。不过这种比喻似乎不像是在赞扬我嘛。”
阿霞:“看来还不是太笨。”
蔡头:“那是。老实坦白,它――到底是怎么死的?”
阿霞:“笨~死~的。”
蔡头:“哦,是笨死的,而我和它很像,所以你在骂我笨!”
阿霞冲上去拧他的耳朵:“对啦!你这个猪头!你居然找那个校花借卫生纸?她根本就不知道你喜欢她!”
蔡头:“可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喜欢我的,她喜欢的是麦克。”
阿霞:“换做我也会喜欢麦克,人家又高又帅又有钱……”蔡头插了句:“并且花心。”
阿霞:“人家有本钱花心,你有吗?”
蔡头:“得得,都是我不对。”拔腿就走。5.蔡头沮丧的坐在河边,星光满天,夏虫呢喃。阿霞悄悄坐在他身边。
蔡头:“人家说,当我们看到那星光时,发光的那颗星可能早在几万年前就消失了,可那光却依然不知疲倦的走着,直到被我们看见。”
阿霞:“连星光都尚且如此,何况人呢”?
蔡头沉默。
阿霞:“我觉得,世上最美好的,无过于默默的对一个人付出自己所有的感情,无怨无悔。就像那道星光一样,就算本体已经消亡,但它散发出来的能量依然能穿越时空,最终来到我们面前。”
蔡头:“一个初中生懂个屁。你是爱情小说看多了吧。”
阿霞并不理会,只是久久的仰望夜空:“如果有一个人就像那星光一样爱你,你会感动吗?”
第36场当天夜里,蔡头怎么也睡不着。他悄悄的来到屋外,仰望着星空,回想着阿霞的那番话。他举起相机,拍下了那片令他感动的星空。
第37场那张星空的照片从信封里滑落出来。小夏把它放在手边。她用双手搭成一个取镜框,久久观望。她替小猫画肖像,捧着热茶在屋前看淅沥沥的雨,心里说:“这个家伙会躲在哪里,天天寄这种信。拍星空是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又要拍那么多时钟呢?难道是为了纪念那些特定的时刻?真搞不懂。”
第38场1.取景框里的画面不停变换,一张张被记录下来。蔡头似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好。他不停的拍自己看到的景物。他躲在阶梯教室的最角落,把相机支在课桌上,偷偷的透过取景框看舒曼。(画外音):我试图用镜头捕捉我看到的一切。树叶的晃动,飞鸟的痕迹,光影的摇移,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发现自己变得敏感起来,原来不曾感知的生活细节是如此丰富,而这一切全是从那片星空开始的。我仍然会躲在教室的角落看舒曼的侧影,观察午后的阳光是怎样从她的肩上爬过,但我就是没有勇气面对她和麦克在一起的事实。我似乎和大家越来越疏远了。2。蔡头走进暗房,开了一盏小灯开始冲照片。望着晾晒着的照片里的舒曼,久久发呆。突然,灯灭了,他赶忙跑出去按开关,还是不亮。他似乎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会儿又消失了,只觉毛骨悚然。“谁?说话。”周围还是一片死寂,远远的还能听到走廊尽头风吹窗户的声响。他怕极了,暗道:“一直听说教学楼有鬼,不会是真的吧。”3.他吓得大叫:“啊~!”就听到许多的“啊”从他对面传来,然后,一盏蜡烛亮了起来,一名美丽的女鬼捧着蛋糕和许多鬼一起唱:“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的蔡头,我们就是要吓你一跳。”4.灯亮了,麦克与舒曼还有他同宿舍的好友都拿着彩条喷了他一身。麦克:“别以为开始搞什么摄影就能逃得过我们,大家给我砸!”于是屋子里蛋糕乱飞,每个人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挂彩。(画外音):那天大家都喝多了,很开心。后来我们坐着麦克的越野吉普又跑到海边,我对他们说:看,这就是我的星空。我要像那道星光那样一直朝前走,永不回头。在那瞬间,我似乎看到舒曼眼里闪着星星的光芒。这回,她真的看我了。5.麦克抱起蔡头,对着他的耳朵大吼:“你不许再躲着我们了,从今往后,我们就三个人一起过!”6.篝火,驱走了夜的凉意。麦克弹着吉他,大家跟着他轻轻的唱:“让我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我轻轻的唱,你慢慢的和……”
第39场1.旁白: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形影不离的疯呀,玩呀,那时光是多么的奢侈,奢侈得就像我们的青春在不停的透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到了大三。直到有一天……2.蔡头和宿舍的一群人光着膀子在打拱猪,每人脸上都贴满了纸条,画满了猪头,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就听一个温柔的声音说:“请问,蔡头在吗?”所有人都愣在那里,然后乱成一团的找衣服,蔡头正在罚钻桌子,探出头来问:“妞找我,谁?”“喏。”“舒曼?”3.“怎怎怎么了?”蔡头来不及擦脸就问,舒曼低着头不说话。“谁欺负你了?”舒曼依然低头,不言语。宿舍里的鸟人们呈叠罗汉状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张望,被蔡头一一打回。随后,众多脑袋再次在窗口出现。4.舒曼:“你劝劝麦克吧,他发疯了。”
第40场1.一名妖艳的女人从麦克的单身宿舍里出来。与蔡头碰了个照面,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咪咪呀?”蔡头:“真的可以看吗?”女人伸出中指比了比,走了。2.麦克正在整理行李,似乎要远行。“真要走?”麦克:“嗯,考虑很久了。”“去哪里?”麦克想了想:“还没确定。”蔡头:“总得有个方向吧,到时好找你呀。”麦克拉着他来到一幅地图前:“这么大一个地球,去那儿好?这个方案你看如何?出东海先到达澳洲,然后过太平洋到阿根廷,穿越麦哲伦海峡向北到达佛罗里达再横穿大西洋到西班牙,再向南到西非过好望角到达印度最后回到中国,如何?”蔡头:“她说你疯了,果不其然。一个人?”麦克:“还有两个挪威海盗,我已经准备好一副眼罩和一根钩子。酷吧?”他把那套虎克船长的行头亮出来,蔡头哭笑不得。麦克继续道:“这才叫人生,懂吗?天天躲在校园猪圈里,念那些破书,泡那些俗妞,吼几句摇滚就开始愤世嫉俗得宛如革命者,成天价喊着打破旧世界,痛苦得跟女人难产似的。一毕业还不立马剃掉长发穿上西装,人摸狗样的摇身一变成为社会白领,时尚先驱。然后跟个女人结婚,养孩子,养楼,养狗养花花草草,养观赏鱼,星期天洗一堆的尿布床单,上超市购买下一周的生活用品,再对照一下银行帐单,发现余额和自己的岁数成反比,开始发愁养老金,孩子的学费,等等等等。不,我绝对不会这样的。”蔡头沉默很久:“对,你潇洒,有万丈豪情。但舒曼怎么办?你家里知道吗?”麦克摇摇头:“谁也不能阻止我。包括舒曼。”蔡头还想说些什么,被麦克止住:“是兄弟的话就什么也别说,我后天就走。”蔡头:“多久?”麦克:“不知道。祝我好运。”
第41场
舒曼:“他这么说的?”
“嗯,我劝不住他。”
“知道了。”说完起身就走。
“你去哪里?”
“上课。”蔡头远远的望着舒曼的背影,依然是那么美丽宁静。
第42场蔡头和阿霞在河边坐着。蔡头:“麦克这家伙,说走就走,是不是太洒脱了点。”阿霞:“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怪怪的。”蔡头:“钱,真是美丽动人呀。”阿霞:“你觉得校花漂亮还是钱漂亮?”蔡头:“我说你也不用脑子想想,校花能跟钱比吗?当然是钱最漂亮。”阿霞:“天哪,今天才知道,你不仅猪头猪脑,而且俗不可耐。”蔡头:“我就是那台冰箱――俗不可耐,人见人爱。”阿霞:“我看你该替化妆品代言――蔡头明天见,不,蔡头天天见,我吐。赶明儿我告诉那个校花去,她叫什么?”蔡头:“不知道。我如果告诉了你,不出半小时,全镇的人会都知道的,万一传到学校,我的泡花计划一旦曝光?我以后怎么混?”阿霞努努嘴:“你以为自己混得很好呀!蔡头。”蔡头:“喂,不是说好不许再叫我的外号吗?”阿霞:“好好,不过你继续说说校花的事。”蔡头:“不,我只想一个人回味。”阿霞:“哼,臭美。”
蔡头旁白:麦克走后,舒曼表面看上去还是很平静,准时上课从不迟到,但她的心里的忧郁却瞒不了我。
第43场
蔡头坐在教室最角落,习惯性的通过取景框偷看舒曼,却见她突然起身,抱着书转到后座来,一直走到蔡头身边坐下。舒曼:“你打算偷拍我多久?”蔡头抓抓头皮:“可惜没拍到洗澡的。”舒曼依然目视前方,却拿笔杆敲了敲他的头:“好你个混球。”蔡头正想分辨,却听老师在讲台道:“后面的同学可不可以不说话?”二人随即静了下来,一会儿,舒曼递过来一张纸条,写着:放学陪我出去买点东西。
第44场
二人一前一后在商业区走着。舒曼似乎并不是真的想买点什么,只是不停的瞎逛。蔡头走在离她一个身位的地方,看上去像个傻头傻脑的保镖。旁白:“一路上我们没说过话,只是不停的走着,像被蒙着眼睛的骡子一样,漫无目的。我知道舒曼强忍着巨大的悲伤,我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那显然是多余的。公车像鲨鱼一样从身边穿过,我真的希望两个人能一直走下去,就这样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车流呼啸而过,巨大的霓虹招牌明明灭灭,照着两人的脸忽明忽暗。他们默默的穿过喧嚣的人群,在公车站停住。“你饿吗?”舒曼第一次开口说话。蔡头连连摇头。“那就回去吧。”舒曼说。蔡头赶忙说:“我,我,送你。”“不用了。”二人默默的站在公车站,约好了似的不再开口。沉默,像铅一样将一切凝固。这时,他听到舒曼在低低的啜泣。她小小声的哭,似乎怕被人听见似的。蔡头一时慌了手脚,语无伦次的道:“没,没事吧?舒曼。”舒曼摇摇头,继续低低的哭着,蔡头更慌了,浑身上下找不到手巾,只好拿起衣角替她擦眼泪。而舒曼的泪水更加止不住了:“借我靠一下。”蔡头:“什,什么?”“肩膀借我靠一下,听到没有!”蔡头就这样僵硬的站着,双手在空中不知是否该放下抚摸她的黑发。他的鼻息间可以嗅到舒曼的发香,肩膀已被她的泪打湿。旁白:“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舒曼如此靠近,我可以嗅到她的发香,甚至可以感到她的脉动,我们彼此间仅相隔一个心跳,而这却是最最遥远的距离。她就靠在我的肩上,但她的泪却根本不是为我流的。”公车缓缓靠站,停住,又开走。蔡头一个人久久的站着,直到身后的霓虹灯灭了,这才低头慢慢的走,然后飞跑起来,一边跑一边从嗓子里发出兽般的嘶吼――呀~!
第45场1.急促的电话铃把小夏拉到现实中来。她接起:“啊,表哥,是你……你听到留言了?……”旁白:从电话里得知表哥的确认识他们,甚至和舒曼、麦克都很熟,当他得知舒曼拒绝接受这些信件时,他显得有些沮丧,但最后他还是要了舒曼的Email地址。至于其它细节表哥不愿多谈,只是对我说,既然我已经看了那些信件,就把它看完好了,那里面的故事很多,很长。2.小夏在舒曼家的邮箱前停住。打开,发现蔡头又寄来了几封新的信件。3.她到邮局找到那位邮递员,询问像这样的邮件能否查得到寄信人在哪里,回答是,若没有回邮地址是很难查到的。
第46场她在一处电话亭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的电话号码已暂停使用的声音,她失望的挂上听筒,外面却下起雨来。她站在一处街角的屋檐下,望着雨水瀑布般流下,整个世界仿佛被水彩颜料打湿,雾蒙蒙的。她默默绞着手指,咬着嘴唇,心里说:“始终没有阿锋的回信,甚至没有任何消息,但我知道他还在这个城市里。这家伙居然敢一个人躲起来?竟然不回我的信?真是太可恶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要不停的写信给他。”想到这里,小夏居然笑了,“这就叫信骚扰,呵呵。”
第47场
镜头从小夏身处的屋檐缓缓向另一边移动,雨还在下,场景不变,时空却回到从前。蔡头和舒曼也站在屋檐下躲雨,依然默默无语。(蔡头画外音):今天收到了麦克从巴布亚新几内亚发来的信,他兴奋的向我描述了乘坐无动力帆船航海的经历,他就像约瑟夫康拉德笔下的水手,纵横在天地之间,字里行间透着他灵魂深处的狂野与豪气。他教我如何在夜里辨认星座,如何打10钟以上的绳结,却只字未提到舒曼。他似乎完全把她忘了。舒曼:“他,来信了?”蔡头:“……嗯。”舒曼:“他,提到,我了吗?”蔡头:“……没有。”舒曼不再言语,只是久久的望着雨不停的下。蔡头很想说些什么,正字斟句酌着,就听舒曼说:“给我一支烟。”蔡头:“什,什么?”舒曼:“我说,给我一支烟,好吗?”蔡头手忙脚乱的掏烟,发现已经抽完了,赶忙跑进雨里,在对面的烟摊上买了一包,赶忙又跑了回来,顾不上擦掉额头的水滴就递了过去。舒曼取了一支,蔡头替她点上。舒曼吸了一口,呛了,不停的咳。蔡头:“我说,别抽了,好吗?”舒曼:“……咳咳,这烟太冲了,有没有淡一点的?”话音未落,蔡头再度转身跑进雨里,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拿了7、8包香烟,说:“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买了。”舒曼看着他手里的烟盒,含着泪笑了。“我又想吃冰淇淋了。”舒曼说。蔡头抓抓头发:“我,我去买,你等着。”转身就跑,一会儿又回来了,说:“下回再买吧,我,没钱了。”舒曼一直看着他,看得蔡头有些发毛。他低下头,说:“我,我家里,经济不,不是太好,所以……我准备去打工,以后,就能天天请你吃哈根达斯了。我,保保证。”舒曼还在看他,突然说:“你想追我吗?”蔡头:“什,什么……意思?”舒曼:“你,喜欢我吗?”蔡头发了好长一段时间呆,点了点头。舒曼:“如果你追我,我会答应的。”蔡头:“别,别开玩笑了。”舒曼:“我说的,都是真的。”蔡头:“你,知道我,我这个人很笨,不,不会说话,并且,我们也,不,不太合适……我,我该怎么,追你?”舒曼:“明天送花给我,让大家都看见。我就会答应你,一直跟着你,除非有一天你不要我了。”蔡头愣在那里,像被冰冻住了一样。“一定要来。”舒曼轻轻的说。
第48场1.舒曼走在去教室途中,她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身边人群行色匆匆,但都没有蔡头的影子。2.舒曼在上课,老师说的什么根本没听进去,她总是习惯性的回头往最后一排看,原本蔡头坐的位置空荡荡的,这家伙压根没来。她有些失望的转过头来。3.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都涌出教室,舒曼缓缓的走着,不停的回头张望。这时两个女生走到她旁边约她一起去食堂吃饭,舒曼笑笑,跟她们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望,没有蔡头的踪影。4.食堂广播里放着刘若英的《
后来》,舒曼在排队的人群里偷偷张望。5.她和同学在饭桌吃饭,其他人有说有笑,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但都不是她在等的人。6.就在这时,广播音乐突然嘎然而止,被换成一首不堪入耳的干唱:“……舒曼舒曼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舒曼舒曼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大米,大米,爱你,爱你,舒曼我爱你咿咿咿咿咿咿咿咿!”所有人都诧异的抬起头,交头接耳,或低声的笑,难听的音乐还在继续着,旁边的女同学桶了桶愣在那里的舒曼,她回头,就见一人身穿黑色风衣戴墨镜嘴里叼着牙签,以小马哥的姿势向她走来,由于衣服偏长,中间还绊了一跤(周围人都在笑)。7.蔡头来到舒曼面前,吐掉牙签,摘掉墨镜,取出一副米老鼠耳朵戴在头上,从背后捧出一大束玫瑰献给她。(难听得歌声还在继续)。二人四目相交,世界开始隐去。蔡头:“知道这样挺傻的,但是够轰动。你,还满意吗?”
舒曼眼里都是泪:“你唱的歌,好难听哦。”蔡头傻笑的看着她,眼里也闪着泪花。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有些女同学感动得不行。
第49场二人在公园长椅上坐着。蔡头:“今天想去哪里?”舒曼:“你说。”蔡头:“喝咖啡,太贵;看电影,没劲;逛公园,老土。”舒曼:“那去哪里好呢?”蔡头:“不如,我带你参加追悼会吧。”舒曼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你这些贫嘴都从哪里学的?”蔡头:“网上看的,我都记下来了……今,今天累吗?”舒曼摇摇头。蔡头:“你一定特别累。”舒曼:“说过不累的。”蔡头:“不,你累坏了。”舒曼:“为什么?”蔡头:“因为你已经在我心里跑了一整天了,不累能行吗?”舒曼低着头,偷偷笑了。于是蔡头说:“这也是从网上学来的。我还有好多,你听不听?”舒曼笑笑,摇摇头:“不听了。”二人再度无话,静静的望着远方。许久后,舒曼说:“带我去看海好吗?”
第50场(蒙太奇段落)1.蔡头骑着单车,舒曼坐在后座,阳光洒在他们的肩上;在海边静静坐着,浪在远处翻滚;2.二人在咖啡厅用两根吸管喝一杯饮料;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瞎逛;在空旷的公车上并排坐着,默默无语,又不时互相看了看,赶忙闪开。3.蔡头在教室角落偷拍舒曼,她回过头来做了个鬼脸;舒曼低头做作业,蔡头从旁经过给她个信封,里面全是舒曼的照片,在窗前、在沉思;舒曼也给蔡头一张纸,上面画着傻里傻气的一个菜花头。4.舒曼送给蔡头水晶天鹅造型的音乐盒;蔡头送她一个木盒,打开,一根弹簧弹起顶着一只蛤蟆。5.蔡头趴在桌上望着天鹅发呆;旁边放着张纸:明天是我生日,晚上7点来我家。舒曼
第51场1.蔡头和同宿舍的甲一道,按着门牌,来到一所三层洋楼前。两边种着冬青和许多花卉。上了几级台阶,来到门前按门铃。开门的是姑妈(小夏见到的那位)。2.屋子里很气派,许多人在吃自助晚宴。其中还有大学校长和几位教授。二人觉得很不自在。3.舒曼一袭白色晚装甚是高贵,美得像个公主,蔡头自惭形祟。她和父亲以及几位衣着得体的人在聊天,看到蔡头进来,就冲他微笑,却苦于无法脱身要不停应付客人。4.终于舒曼将蔡头介绍给自己父亲,父亲不太喜欢他,与蔡头寒暄几句,得知蔡头家境贫寒,父亲工伤下岗,母亲替人做衣服供他读书时,开始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去。这时人群围着舒曼听她弹钢琴。蔡头默默的走出屋子坐在台阶上,开始感到两人之间的巨大差异。默默离去。5.一曲终了,舒曼回头不见蔡头,在人群里找寻。
第52场次日,舒曼问蔡头为何不辞而别,他推说不舒服,舒曼告诉他,父亲要她毕业后到英国留学,蔡头问她怎么打算,舒曼回答:“英国是我最想去的国度,那里有《
小妇人》的作者、夏洛蒂姐妹、简奥斯丁以及披头式,从小就看着这些书长大,可喜欢了。并且徐志摩也曾经在那里写过《
再别康桥》,还有古老的大笨钟雾气朦朦的泰晤士河等等,想到这些,就连开膛手杰克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舒曼见蔡头不说话,笑了笑:“但,我要跟你一起去。”蔡头:“你知道我爸爸是干什么的,一个车床工人,现在腿还瘸了,我妈帮人做衣服。开什么玩笑,那么昂贵的学费,就算攒三辈子也不成。”舒曼沉默下去,许久后说:“对不起,我,还没回答父亲,但我也可以不去的。”蔡头:“因为我?”舒曼点点头:“我说过会跟着你的,除非你不要我。”蔡头不再言语,燃上一支烟。
第53场蔡头在床上望着水晶天鹅发呆。甲添油加醋的描绘舒曼家的富裕,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说:“操,蔡头,你小子真是吃到天鹅肉了。”“真是交了狗屎运。”“可以少奋斗20年了。”等等等等。蔡头依然沉默。这时,谈话声突然低了下来,有人说:“啊,校长来了。”蔡头赶忙起身,见门外站着两人,校长和舒曼父亲。
第54场校园。蔡头与舒曼父亲。舒曼父亲:“昨天她说出不想出国了,我们吵了一架,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我觉得跟你有关。”蔡头沉默:“你想让我离开她?”舒曼父亲:“是的。我猜你不会让舒曼跟着你回到山沟里,陪你父亲挑粪浇菜养鸡喂猪吧?”蔡头:“他半身瘫痪,尿尿要用导管,自己都要人喂,还喂猪?”舒曼父亲:“呵呵,这我不管。”蔡头:“你们原本就不认识,不可能管,也没必要管。但我要管。他是我父亲,是个人,我也是人,是穷人,难道穷人就没感情吗?我也会哭、会笑、会生气,会去爱一个人,我爱舒曼,这难道是我的错吗?谁让我遇到了她,谁让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谁让她长得那么漂亮,那么善良,我真的真的喜欢她,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舒曼父亲:“我,”他字斟句酌了许久,“我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我理解你的感受,可是,你们不合适。舒曼应该呆在城堡里,她应该嫁给一个贵族而不是一个车床工人的孩子,对不起,我没有侮辱的意思,但这是个事实!”蔡头:“如果我不答应呢?”舒曼父亲:“最好不要这样,否则你将无法毕业。我知道家里供你读大学很辛苦的,那都是你母亲一针一线织出来的。”蔡头:“是威胁吗?”舒曼父亲:“是事实。这所学校是舒曼曾祖父创建的,我有这个能力。”蔡头用手指捏着眉心,痛苦的无法形容。舒曼父亲拍拍他的肩:“我也是父亲,也会为孩子想,但你还年青,这种阵痛很快就会过去的,离开她吧,只要你们不见面,一年后就忘了,很快的。以后你会遇到一个适合你的女孩,那才是你的归宿。答应我,就算为了舒曼,好吗?”蔡头把脸埋在手里,他终于哭了,他想止住泪水,却办不到。舒曼父亲递给他一块手绢,他拼命的擦呀擦的,终于点了点头。(远景)舒曼父亲缓缓站起:“谢谢。”,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蔡头一直坐着,成为一道剪影。
第55场(旁白):从那以后,舒曼很久都没来上课,她的座位空荡荡的。阳光不再灿烂,风不再吹,小鸟停止了歌唱,世界已经停止了转动,我想,她也许已经走了吧。蔡头低着头在校园里走,肩膀被拍了一下,回过头,看到阳光下舒曼的笑脸,他们久久的站着。舒曼:“爸爸不让我上学,把我锁起来,我跑出来了。你还好吧,想我了吗?”蔡头摇摇头:“以后我们别见面了,好吗?”舒曼:“爸爸找过你?”蔡头摇摇头:“没有,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真的。”舒曼:“你骗人,一定是他让你这么做的。”蔡头:“要我说多少遍,我不喜欢你了,我压根就没喜欢过你,懂吗?我只是和别人打赌,说追你很容易的。别以为你是有钱人家的女儿,长得又很一般,就谁都对你一见钟情,少臭美了。我走了。”舒曼:“站住,这些话是假的,对吗?”蔡头停住脚步,背对着她,许久:“都是真的,为此我赢了500块钱。”舒曼:“我就值500块?”蔡头:“还会有另一个500块等着我。我,不想再骗你了。跟你在一起,真没劲。”他可以感到舒曼在身后呆呆的站着,他可以感受到她的伤心,他开始一步一步的离开她,越走越远。下雨了,雨水打在他脸上,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哭了。“再见,舒曼,原谅我,人世间最悲伤的事情莫过于我站在你面前,却永远无法让你知道――我爱你。”他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支撑不住,他跪在一棵树下,对着电闪雷鸣的天空发出了最撕心裂腑的嘶吼~呀!!!!
第56场他湿淋淋的回到宿舍。发现床上坐着一个女孩,是阿霞。蔡头:“你怎么来了?”阿霞:“学校组织来厦门两日游,我抽空溜出来看看你。哎呀,你怎么浑身湿的,手也摔破了,怎么回事,快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擦擦!”“别管我,回去!滚!”“干吗那么凶,人家大老远来看你,你就这样。”阿霞有些伤心,泪汪汪的,蔡头火了,坐在床上生闷气。阿霞止住泪,拿毛巾帮他擦伤口,替他脱下湿透的上衣,趁机挠他痒痒。“别闹,别闹。”“就闹,就闹。”“听到没有!别闹!”蔡头吼道。这时,一声巨大的碰撞声把他们惊呆,宿舍的门被人重重的摔上,阿霞呆呆的不知所以,蔡头缓缓的走向门外。有重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把阴沉沉的天照得发白的亮,蔡头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在雨里狂奔,在那瓢泼大雨里,整个世界都在哭泣。舒曼越跑越远,最后终于消失在雨幕里。这次,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蔡头久久的站着,他的瞳孔里反射着那下不停的大雨。
第57场小夏合上信,长长的出了口气。眼里都是泪水。她还想去拿信,却发现箱子空了,信读完了。不,不对,故事还没结束。后来呢?她再度拨了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依然是没有应答。这时,门铃响了。开门。门外站着穿职业装的一男一女,小夏愣了。“律师先生,是您。”“哦,小夏呀。”
第58场屋内。律师:“你表哥告诉我你在这里。对面那所房子的钥匙在你这里?”小夏:“您,怎么知道?”律师:“姚小姐跟我联系过,她委托我来帮她处理老房子的事情。她想把它卖掉。”小夏:“姚舒曼?您认识?”律师:“老朋友了,她跟你表哥以前可是恋人呀。他们真般配。”小夏:“表哥?麦克?是,是外号?”律师笑笑看看表:“是呀,你不知道?”小夏摇摇头,把钥匙递给他。
第59场律师走后,小夏飞快的扑向电话,手忙脚乱的拨号。
电话响了几声,小夏听到麦克的声音。
“表哥,我是小夏,那些信,那些信,你给我的纸箱,交给律师的纸箱……”(电话那头)麦克:“是的,原本想亲手交给律师的,但我临时有事必须赶回来,所以想到由你转交我最放心。但没想到最后却是你把信打开的。”小夏急切的问:“那,那个蔡头呢?他为什么自己不寄?他人呢?”麦克:“我已经很久没和舒曼联系了,所以想寄回原住址她一定能收到的。至于蔡头,他,就在楼上,他就住在那间锁着的屋里。”小夏:“不可能,楼上没人,钥匙呢?钥匙,房间钥匙?”
第60场小夏翻箱倒柜的找,口里念念有词:“左边第一个抽屉,有个暗盒,暗盒,暗盒,啊,有了。”她三步并两步的飞奔上楼,战战兢兢的打开那所房门,推开,然后,呆住。狭小的房间有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照进来,推开窗,可以看到对面那栋大房子里舒曼曾经住过的房间。房间四壁,满满贴着的,都是时钟照片,密密麻麻。
第61场手在键盘上流动,屏幕出现字母:舒曼小姐:近日有包裹寄到,务必查收。小夏
第62场一个国际特快被拆开,一个女人从中取出一个记事本。舒曼静静的翻看着。
第63场舒曼在飞机机舱里读着那个记事本。
第64场(画外音):舒曼: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看到这本日记,但如果看到了,也证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命运让我们相遇那是缘分,我总在回忆那段时光,希望时间能够倒转。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而我只能用自己最笨的办法让它回到从前。(画面中蔡头不停的倒拨时针,然后拍下照片)大学毕业后我成为一名专业摄影师。这个职业让我有机会走遍大江南北,甚至深入到无人区。站在阿里广阔无垠的土地上,我感到生命的美好,那里有你从未见过的夕阳和最灿烂的星空。就是那片星空,让我第一次举起了相机。为了拍摄藏羚羊,我在阿里足足呆了3个月,后来我住在一座兵站里,直到有一天夜里,油库突然着火,好大的一场火,烧死了很多人……有很多人都死了,我在医院里足足呆了半年,每天都躺在病床上,看着树叶一片片掉落。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心里唯有一个遗憾……
第65场麦克对着听筒说:“他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出事了。我飞回来看他,已经,我,已经认不出他来了,浑身缠着绷带,他,告诉我,想最后呆在那个阁楼里,远远的看着,看着你的,你的房间,这是,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第66场(蔡头画外音):……时钟在一小时一小时的倒拨,我的记忆也在慢慢的回到我们相遇的时光,而生命却像沙漏在一点点的消逝,舒曼,你还好吗?一定要好好的。我就快死了,没什么值得留下,但,我只想让你知道,在你的一生中,有个傻瓜,他一直深深的爱着你,就像那道星光是永不消逝的。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蔡头
第67场飞机掠过冲出屏幕。
第68场麦克对着听筒:“在他,在他死后,我,发现了这些信,他就靠这些来打发最后的时光。他从未想过要把它们寄出去,但我不能就这样让它们尘封起来,我就,我就委托律师定时把它们寄出,好像他还活着似的,我,只能做这些了……”他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第69场舒曼就站在那所房子前已经泣不成声,她的儿子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妈妈妈妈,为什么你哭了。”舒曼:“不,妈妈没有哭,只是,只是眼睛出了一点,汗……”
第70场舒曼久久的站着,没注意有个女孩从她身边走过。女孩没和她打招呼,缓缓走向镜头。
第71场邮局。小夏把猫递给那个邮递员:“帮我照顾它吧,谢谢。”邮递员:“真的要走?”小夏:“夏天快过去了,我该回家看看妈妈了。”邮递员:“小说写完了?”小夏摇摇头:“想另外写个故事,关于一个傻瓜。”邮递员:“既然是傻瓜还写它干吗?”小夏笑笑,摸了摸猫,转身走到门口,回过头:“还记得那些信吗?”邮递员:“嗯哼?”小夏顿了顿,说:“它终于找到了归宿。”
第72场机场检查处。小夏亮出身份证,检查小姐看了看,笑着说:“学生票?小夏小姐。”小夏点点头,许久后说:“从前有个人,一直叫我――阿霞。”
第73场(闪回)蔡头和小夏在河边。小夏:“蔡头不好听,你叫蔡锋,以后我叫你阿锋好了。”蔡头:“夏耘霞,我就叫你阿霞吧。”小夏:“阿霞,多土呀,还是叫小夏好听。”蔡头:“你不就一乡下妞,就叫阿霞,阿霞阿霞阿霞。”
第74场(闪回)蔡头在打字:阿霞:得知你进了大学,替你高兴,大学时光往往能改变人的一生,自己要好好珍惜。我恐怕不能经常给你回信了,自己保重。他写完这些,按下发送键,然后久久的望着窗外。对面,舒曼的房间窗户紧闭着,蔡头似乎又听到舒曼的笑声,又看到她在阳光下冲着他笑。他试图抽动自己已经僵死的肌肉,终于笑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小夏宿舍的同屋回来,看到她的电脑还开着,就替她关了。屏幕转入黑暗)
第75场机场的广播正在催旅客登机。小夏缓缓走来,在匆匆的过客中。(小夏画外音):阿锋:这世界上有一个,一个傻乎乎的乡下姑娘,现在已经长大,她很想你。
(完)